基因如何塑造我们的性格？

参考消息网报道 据西班牙《国家报》网站9月2日报道，一个人的性格究竟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造就？塑造人格，生物因素和后天教养哪一方更为重要？数百年来，这个问题在科学界与全社会引发巨大争论。好奇心、进取心、责任心或是友善，这些性格特质看上去都是在人的一生当中逐步养成的。但如今科学已经证实人格存在遗传成分，所用的研究思路十分简单：对比同卵双胞胎与异卵双胞胎。如果同卵双胞胎的性格相似度更高，就说明有一部分特质编码写在脱氧核糖核酸（DNA）之中。但过去人类始终不清楚，究竟是哪些遗传片段在起作用。

一个国际研究团队发表于英国《自然》周刊的研究首次给出了答案：研究者找到了1260个不同的基因变异，其中824个此前从未被发现与人格存在关联，这些变异分布在人类整个基因组当中。

该研究分析了来自46个研究队列合计114万人的数据，以此追踪哪些DNA变异与学界公认的五大人格特质存在关联，即：外向性、宜人性、尽责性、神经质和开放性。研究结果并不代表可以直接通过DNA预测人格，而仅仅说明部分基因变异会对部分行为产生影响。同时该研究证实：无论如何，后天成长教育与社会经历，对人格的塑造作用依旧大于遗传因素。

该国际研究团队称，已经找到这1260个与人格存在显著统计关联的基因变异。相较于以往研究，针对不同人格特质，本次发现的数量提升了3至43倍。全部这些变异加在一起，仅能解释不同个体之间各项人格特质4.8%至9.3%的差异。这个数值远低于传统双胞胎研究得出的40%至60%遗传占比。这就意味着，环境对人格形成起到决定性作用。

但有意思的一点是，家庭环境带来的影响比人们想象的要小。和受教育水平、收入、智力这类社会特质不同，人格几乎不受家庭环境影响。研究者对比兄弟姐妹、子女与父母的数据之后发现，遗传效应和普通人群当中观测到的结果几乎没有差别。

该研究主要作者之一米歇尔·尼瓦尔坦言：“这是最让我感到意外的发现之一。在受教育水平相关研究里，我们能清晰看到教育相关基因和有利环境之间存在关联：高学历父母的子女既继承特定等位基因，同时家庭条件更好，可以进入优质学校，父母愿意投入资源培养孩子。但是人格方面，几乎不存在这种效应。”

这项研究的另一重要结论是：并不存在所谓的“人格基因”。和某些阿尔茨海默病遗传亚型（略微变异就会大幅提升患病风险）不一样，本次找到的1260个变异，每一个的影响都微乎其微。论文作者着重指出，即便把成千上万这类变异叠加在一起，依旧无法可靠预测某一具体个体的人格；这类遗传指标只在大样本群体统计层面才有意义。

该研究不止停留在基因组层面，还将基因变异与数十种现实行为做交叉比对，得到一些引人注目的结果。例如携带更多开放性相关基因变异的人群，步入中年之后更倾向于搬迁到国际化都市街区；开放性更多和夜间活动相关，尽责性则对应更多日间活动。尽责性还和更低的吸烟率、更低的身体质量指数存在相关性。

事实上，这项研究真正的重大成果，并非本次已经发表的内容，而是海量尚未挖掘的数据。

该研究汇集46个研究队列共计百万级别的样本，可供开展海量交叉分析，这势必会深刻推动遗传学、社会学、心理学与精神病学的发展。而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人类基因组总计拥有400万至500万个基因变异，未来还有大量研究空间。

该研究强调，“先天还是后天”这个经典命题，已经不适合再当作二选一的对立问题。尼瓦尔打了一个比方：在肺癌的遗传研究当中，相关性最高的变异位于尼古丁受体基因，但没有人会否认吸烟才是核心诱因，属于环境因素。

未参与该研究的遗传学家米格尔·皮塔说：“与人格相关的一切，始终都是两类因素共同起作用；只谈其中一方的辩论早已过时。”（编译/韩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