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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烦恼”产业联盟发展中的困惑与尴尬

2015-08-14 15:55 来源:中国建材报 黄 莹

  产业联盟的发展,就像人生成长的历程一样。

  几乎所有的联盟,在实践和发展的过程中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尴尬和困惑。但这并没有遏制住产业联盟的成长与壮大。人的一生也正是在不断经历烦恼、克服烦恼的过程中成长并成熟。
  这让记者联想起儿时看过的一部全球知名的美剧《成长的烦恼》,剧中人所经历的成长过程,就是在无数“烦恼”中不断吸取教训、乐观面对。当跨过每一个成长的阶段再回首,才会悟出所有的“烦恼”其实都是健康成长所需的养分,镌刻下一段段美好记忆。
  任何事物的发展都遵循着一个成长规律,“烦恼”是“成长”的伴侣,但每一个“烦恼“也一定是阶段性,只有敢于面对、勇于探索、乐于尝试,不断克服眼前难题,应对新的挑战,才能在“痛并快乐”的节奏中,健康成长。
  现阶段产业联盟或正处于“烦恼”最多的成长期,而当跨越了这个“烦恼多多”的成长期,也就意味着产业联盟真正步入壮年时期。
  “准生证”缺失的尴尬
  在我国,依据1998年修订的《社会团体登记条例》的规定,要想成立社会团体,必须经过民政机关登记取得社团法人资格,在章程范围内开展活动。但必须是非营利性活动。
  在产业发展的过程中,“联盟”实质上就是一种社会团体的表现形式;但是,在我国现行的法律中,“联盟”作为一个兴起于21世纪的新鲜词汇,虽然履行着非营利性社会团体的义务,有着社会团体之实,但却没有社会团体之名。
  目前国家没有专门的法律法规明确承认联盟的法律地位。在现行社团管理注册制度下,联盟也几乎没有可能取得独立的社团法人资格。这也就意味着,近年来,尽管联盟在不断发展壮大,但绝大部分联盟不具备法人身份,甚至从严格意义上说,是非法社团组织。
  换句话说,产业联盟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面临着无法获得“准生证”的尴尬。
  联盟产业中,大名鼎鼎的半导体照明产业联盟也逃不脱“准生证”的尴尬。国家半导体照明工程研发及产业联盟秘书长吴玲对记者透露说:“半导体照明产业联盟在成立初期,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法人身份,那时候行业内有些人都称我们为‘黑户’。”
  而在“黑户”的身份之下,联盟发展其实苦不堪言、苦不敢言。其一,“黑户”意味着联盟不是法人,没有账户,资金无法管理;其二,人事管理权缺失,招聘人才进来无法给其“名分”;其三,联盟没有公章以及开发票的权利,联盟运作过程中,即使有企业加入交会费,联盟也无法正常开发票;其四,联盟没有身份认可等。
  一位行业内资深联盟管理人士向记者诉苦,刚开始涉及联盟时,想依靠联盟这个平台大干一场,促进行业的发展,上下游产业的共同进步。但是深入其中,发现存在很多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法人身份得不到认证,这导致联盟在今后的运营过程中存在问题。
  其一,联盟没有责任主体,无法管理,不是法人也就意味着不是责任主体,但是联盟发展过程中,必然需要一个有担当的负责人。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导致联盟在管理时职责不清,履行力度不够,事后无人监管,最终会导致联盟形式发育的先天不足,后天混乱,无法管理。
  其二,缺乏凝聚性,难以长期发展。由于联盟不能注册成实体,缺乏合法身份。联盟在目前只是一个无形的旗帜,在其发展过程中缺乏生命力与凝聚力,难以积累下有效的资源,更难以将联盟作为一个长期性的行业、产业引领平台去打造。
  从具体操作层面上来说,没有法人资格也给实际工作带来不便。
  中关村产业技术联盟促进会理事长梅萌表示,产业联盟是松散的协议型组织,通过契约对联盟成员进行行为约束和利益保护。由于没有法人身份,联盟既不能以合法身份承接政府重大科研项目,也不能参与合同谈判。
  在身份方面,这些社团就算是去国外洽谈项目,多以企业名义,或由政府官员陪同,不仅不方便,还很难见到当地的高层官员。身份的尴尬使得联盟很难推动企业向前发展。
  “低门槛”带来无节制
  一方面联盟身份难以合法合规,法人身份难以注册;另一方面,正因为联盟成立规则尚未形成,也无法进行注册,产业联盟的建立的门槛极低。在这种有需求无监管的状况下,产业联盟的诞生越发疯狂和无序。有人戏称:哥几个晚上喝顿酒一商量,第二天联盟就成立了。
  在相对无序的发展环境中,人们对联盟的认知和定位,越发模糊和混乱,其含义和内容,被添加了越来越多的功利和商业目的,甚至完全背离了联盟所应承载的内涵。于是,各类联盟粉墨登场。甚至还有诸如“解救高校单身联盟”等更为奇葩的联盟组织。
  产业联盟对行业的发展在一定层面上发挥了作用,很多优秀联盟应运而生。但是,由于门槛过低制度不完善,分类信息不健全,也使那些真正致力于推动产业发展的优秀联盟被遗忘于江湖,湮没在鱼目混珠的联盟大军之中。
  以建材行业为例,从20世纪90年代至今,随着建材产业的不断壮大,市场竞争日趋激烈,各类联盟层出不穷。打开百度搜索引擎,输入关键词“建材”“产业联盟”,显示出66万条词条。
  但记者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虽然建材行业坐拥众多产业联盟,但真正在建材行业内有知名度、权威性的联盟凤毛麟角。相反,在建材产业联盟中充斥着“竞争”“解散”“消亡”等负面的信息。由于联盟门槛低,数量急剧增加,使得联盟鱼龙混杂且缺乏领军者,导致“联盟”一词变得廉价,意义也打了折扣,联盟中的企业也失去了竞争优势。
  以建材行业中最常见的市场合作型产业联盟为例,一位曾多次参加品牌联盟的行内人士道出:“现在建材行业中联盟众多,很多是打着合作噱头,赚取高昂的会费、活动费用。甚至有些联盟含有强烈的‘排他性’,一定程度上可能伤及联盟外的战略合作伙伴。大多数产业联盟,我们认为完全不合规,更不要说权威性。”
  由于联盟的众多、职能的重复、交叉导致联盟经费的不足,联盟的实际作用很多时候难以发挥。
  以光伏行业为例,有资料显示,2010年,中国光伏产业联盟筹备成立,致力于协同创新进行核心技术突破,但这一消息传到众多光伏企业后,却令他们烦恼不已。就在前一年,他们刚刚加入了一个十分类似的产业联盟——多晶硅技术创新联盟。这两个联盟主要功能基本重复、互有交叉。对于联盟而言,分散了参与的企业、研究经费,削弱了各自的能力以及对于行业的引导作用,对联盟的可持续发展非常不利。
  有专家叹息:随着全球化的不断发展,国际市场上的建材产品不断侵入我们的生活之中。试想,如果我们的联盟在国内都没有权威性和知名度,如何能跻身于不断变化与发展的国际潮流之中?
  “叫好不叫座”的境遇
  在我国现行社团登记注册制度下,让产业联盟从诞生起就陷入“叫好不叫座”的局面。所谓“叫好”,绝大多数人谈及联盟都用类似“创新之举”、“新鲜事物”等词加以描述和赞许。但是,真正为其“买票”,主动铺路搭桥的人却不多。
  也正因如此,联盟的发展缺乏成长所需的良好环境,规范的管理制度和健全的法律法规。
  由于联盟职责的限制,缺少相应的法律法规,导致众多联盟在逐步成长的过程中,始终不能也不敢放心大胆地去开拓创新,严重阻碍了研究成果产业化的发展。
  随着政府部门简政放权政策的进一步发展和落实,使得很多行业人士颇为担心:这样的政策会不会导致社会团体的准入门槛会越来越低?原本就不受重视的产业联盟,未来发展、职责界定、违规处置、联盟定位和目标等方面,如何规范?谁来规范?这些都是众多联盟人士心中最大最紧迫的疑问。
  但是,目前联盟若想拥有更好的环境和更规范的制度与法律支持,仅仅提出疑问和高声呐喊还远远不够。面对这样的尴尬局面,联盟人士首先需要换个思维看待眼前的“烦恼”。
  正因为政府逐步简政放权,未来,产业联盟等社会团体组织将会承担起越来越重的行业责任和义务。其中,产业联盟一定会起到越发重要的作用。
  有行业专家表示,政府简政放权,行业的发展逐步市场化,但绝不是放任其无序发展,在高度市场化的环境中更需要有一个社会团体的自律公约来引导相关的行业发展。
  面对这样的大趋势,就要求产业联盟在没有良好出身和优越环境的情况下,认清自身优势,通过自身的努力,树立并突出产业联盟在社会团体中的自我价值和存在意义,从而引起全社会各个行业的关注和重视。
  就像一部被“叫好”的电影,之所以“不叫座”,更多是缺少“大片”的身份与“身价”垫起来的高门槛,但是,“叫好”的影片在“不叫座”处境中也会逐步得到认可乃至成为“经典”,因为金子总会发光,好电影也绝不会被埋没。
  产业联盟未来的坦途也掌握在自己手中。努力的过程是最痛苦的,但努力所得到的成果也是最辉煌的。
  在这方面,这个领域不是没有开拓者,以现有的中关村产业技术创新联盟为例,现在政府相关部门已经把相当一部分职能委托给产业联盟,并已经在产业组织、创新组织、产业转移、京津冀一体化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一位建材行业专家分析:如果能率先通过相关法律、法规将产业联盟的职能职责界定下来,不仅可以有效规范产业联盟的发展态势,有效发挥联盟的职能和作用,对联盟相关的各个产业的发展也将起积极作用。
  这位专家对未来联盟在建材行业中的发展,是很看好的。他说,从长远来看,建材行业联盟想要取得政府的信赖、担当起推动行业发展的重任,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首先亟需建立一套健全的法律法规规范自身发展行为,同时建立并完善联盟发展制度,提高行业联盟的权威性、号召力和带头作用。
  人才匮乏的软肋
  近年来,产业联盟多见于电子、通信、家电等新兴产业,大部分以共同制定行业标准、价格、产量为主,同时对联盟企业进行一些相应价格保护、知识产权保护等。在实际运作当中,大多数联盟由于其运行基础薄弱,内部协作关系弱,缺乏相应的管理制度,联盟缺乏核心竞争力,往往难以实现预期目标。而这其中最重要的缺失因素,就是专业性复合型人才的严重缺失。
  绝大多数产业联盟,在发展初期因为缺失一套完整的章程和管理政策,缺乏考核、激励、协调等内部机制,几乎没有固定的工作人员,日常工作都难以维系,更谈不上搭建专业复合型人才和管理团队。
  阻断联盟人才输送还有政策的约束。众所周知,高校的科研人员众多,是产业联盟人才的主要来源,但是这些科技人员想要投入联盟创业却可能付出昂贵的成本,这其中包括原有职称甚至工作的丢失。
  有相关专业人士表示:无论是联盟制度的制定还是标准的研发,都需要既懂得企业、行业、政府需求,又了解政策的走向,还要懂得技术研发的跨领域、高素质的全方位综合型人才来协调产业联盟的工作。人才严重缺失,甚至根本没有专职人才,是产业联盟的普遍现象,这样的联盟做出来的行业标准,大多缺乏权威性和可行性。
  也有人提议:联盟专业人才的培养与巩固,需要一定的时间,需要相关环节进一步加强和完善才能达到。面对目前联盟全方位人才缺失的情况,如果联盟能够吸引外部专业人士一起参与,比如类似马云、雷军这样的优秀企业家,和更多优秀的专家、学者等共同凝聚起来,通过联盟为行业做事,那么,不仅可以有效履行产业联盟真正的职责和目标,也可以带动产业联盟自身的发展,提高产业联盟的权威性和地位。
  成长,“痛并快乐着”
  产业联盟所遇到的困惑与尴尬,只是发展中的一个侧面,而产业联盟发展还有更多的喜悦和收获。其成长历程正所谓“痛并快乐着”。
  面对产业联盟中诸多内部和外部因素的制约,联盟当下遇到的尴尬和困惑确有不少,众多矛盾交困,并非一个联盟、一个企业之力所能解决的。面对这么多矛盾,需要政府、联盟、企业、媒体之间共同协作,找到共同解决的办法。
  可喜的是,有些地方政府引导并协助产业联盟,开始了对“联盟规范化”的探索和尝试。
  首先,在联盟法人身份认证方面。2010年,《中关村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条例》在全国首次以法规形式支持符合条件的产业联盟申请登记为法人。2011年,中关村又相继颁布了多项配套落实政策,截至2013年底,中关村先后已有20家产业联盟注册成为社团法人。
  其次,面对联盟的无序竞争。北京23家联盟和机构发起成立国家半导体照明工程研发及产业联盟等“联盟的联盟”——首都创新大联盟,既在大联盟内部统筹创新资源,又扮演联盟与政府之间沟通桥梁的角色,代表各联盟与相关政府部门协调,解决联盟发展和产业发展的共性问题。
  再次,关于联盟缺乏相关人才问题。2012年江苏省科技厅、教育厅以及南京市委市政府联合印发的“科技九条政策”给南京的科研人员带来希望,其中规定:允许和鼓励在宁高校、科研院所和国有事业、企业单位科技人员离岗创业,3年内保留其原有身份和职称,档案工资正常晋升。允许和鼓励在宁高校、科研院所和国有事业、企业单位职务发明成果的所得收益,按至少60%、最多95%的比例划归参与研发的科技人员及其团队拥有。这一办法,解决了科技创业人员的创业之忧,也为联盟输送了大量的人才。
  以上政策、法律的落实给联盟的发展带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但毕竟还只是初步的尝试,也上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借鉴和效仿之势。可以说,产业联盟的发展与规范,还任重道远,却又势在必行。正如众多专家所言:一个产业发展的是否健康有序,其中的协会、联盟等各种行业组织的发展就是个缩影。
  传统建材行业亦不例外。目前相对可喜的是,我国建材行业人士已经意识到建材产业联盟对于行业发展所起到的影响作用,但是其发展还存在一些阻碍、尴尬和困惑。
  放眼国内外的各个产业联盟,其中,有成功的案例,也有失败的教训。建材行业联盟应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携社会各界之手,乐观面对并努力改变成长中的“烦恼”,营造属于联盟,更属于产业的欣欣向荣的未来。(中国建材报 黄 莹

(责任编辑:郝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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